经历了足足12年的时间，大眼仔麦克和毛怪苏利才又回到大银幕上。虽然电影《怪物大学》才刚刚在海外上映不久，但其实“大学”早在今年4月初就在皮克斯总部开张了。那么为何皮克斯会继《玩具总动员》和《赛车总动员》之后再度将一个电影系列化呢？而且为何会选择前传而不是续集？和10多年前比，技术上的创新又会在电影中有怎么样的体现？对故事的创作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在《赛车2》之后，新浪娱乐受迪士尼的邀请，有幸再度探访了这个电影的制作圣地，并试图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啦啦队鼓号队皮克斯大学“迎新” 2年前《赛车2》公映时期，整个皮克斯都被装点成《赛车》主题，主楼内的走廊墙壁上挂满《赛车》的原画设定稿、分镜板和故事板等等，过道里则是各种比例的角色模型。但《怪兽大学》的气势要明显更上了一个台阶。刚走下运送媒体的大巴就听到热闹的鼓点，之前在《赛车2》的探访时笔者就提到，皮克斯的基地风格本身就很像大学校园，宽广的绿地、运动场和林荫道，风格前卫的办公楼加上充满活力的年轻员工无处不让人觉得置身在某个美国大学里。 而这一次，这个大学还正式有了个校门。通往主楼的林荫道起点上，工作人员制作了一个真实比例的片中怪物大学的校门，林荫道的两侧是穿着制服的鼓号队和一群处于亢奋状的大学啦啦队姑娘们。 就在这种氛围中，我们的“大学”之旅开始了，首先要做的是当然是领取“新人”安置套装，包含日程安排和院系介绍等等，主楼(已经改名为乔布斯大楼)门口搭设了各种招收新人的俱乐部和兄弟会的展台，当然他们实际分发的多半都是和电影相关的花絮和幕后信息。领了自己的学生证之后，我们开始各个课程的“第一堂课”(当然也是唯一一课)。 故事分镜课：现场教学和一分钟一幅画的快手 在一个俨然大学教室的小礼堂里，《怪兽大学》的分镜动画师先是向我们展示了影片的一个片段：争吵中的毛怪和大眼仔突然遭遇停电，之后两人在一片诡异阴森的气氛中一点点走到地下室，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这样一个长度大概一分钟的片段，前前后后大概约有20个分镜板。 “每一个分镜板就好像一个关键帧，要非常好地反映出故事的推进点。”我们的导师说，“分镜板的绘画并不要求很高的细节，但是也要抓住一些最关键的神韵，比如角色的表情变化和动作幅度等等。” 之后我们的导师开始现场教我们如何绘制大眼仔麦克，“先画一个巨大的椭圆，如果这个椭圆的形状对了，你就成功一半了。”导师说，在他的执导下，说来也神奇，短短几分钟现场所有媒体代表的笔记本上都出现了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麦克。 不过，即使是我们这些外行也知道，故事分镜板其实远比外表上看起来的要难，不但要把握关键帧的内容，还要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背景的要素和角色的神韵。但这些职业画师的效率高到像是在变魔术，我们的导师向我们现场演示了一个关键帧从背景到前景到角色到他们表情的诞生过程，毫不夸张地说，在他自己的旁白下，一分钟之后，一个麦克和苏利在自己宿舍吵架的图从无到有，看得我们这些“学生”目瞪口呆。 角色模型课：近500个怪物的诞生 在角色模型塑造课上，我们看到墙壁上有一张巨大的分类图，所有的怪物被按照“光皮肤”“毛皮肤”“触角”“眼睛数量”等等分类分好，每一个类别都有10几个到几十个不等，总数接近500个，平均一个镜头里的怪物数量都达到25个。 “光是毛怪苏利身上就有500多万根毛发，”我们的导师说，“不管是细节还是角色的数量，《大学》都远远超过《公司》。” 在形形色色的怪物中，最有特色的莫过于大学王牌学院：惊吓学院的女院长，一个龙和蜈蚣的结合体。“导师”们称，为了刺激灵感，一条真正的南美巨蜈蚣被带到皮克斯里，不少人光是看到它就心惊肉跳。顺便一提的是，为这个角色配音的是海伦-米伦，她沉稳尊贵又咄咄逼人的气质透过她标志性的英国口音很好地传递到了这位女院长的身上。 动画制作和光影特效课：科学技术是提高效率的法宝 皮克斯的软件工程师一直在努力推动整个技术的发展，他们也一向走在技术的前沿。而这一切换来的就是动画师们工作效率的大大提升，而故事创作者们也能够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为了《怪物大学》，工程师们专门开发了具有革命性功能的全局光照系统，通过电脑强大的运算能力，光源的强弱及位置变化能完美地体现在所有环境内物体的表面上，影片中多个场景里，这种光影效果的应用对剧情和角色都起到了明显的催化作用。 而动画部门的工作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角色模型动起来，相当于在角色模型中填入了一副骨架，在“导师”的演示下，一个很僵硬的毛怪苏利一点点地变得灵活善动，从肢体到表情都被注入了生命力和个性。 “我们和故事创作者的配合流程大致如下，他们会给我们提出一个具体场景的需求，然后我会制作出几个版本来让他们选择出一个最符合角色性格的来。”他说，“比如毛利在朋友的邀请下被拽入舞池，他进入舞池后的第一个动作究竟应该如何？我制作了狂放、内敛、及介乎两者之间的版本，最终导演根据他对角色性格的定位，选择了其中之一。” 在“模拟”、“背景”和“配乐”几堂课之后，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和影片幕后的两位灵魂人物交谈。这其中包括制片人科瑞-莱(Kori Rae)，之前参与过包括《怪物公司》在内的六部皮克斯电影制作，是皮克斯的元老级人物之一，导演丹-史坎隆(Dan Scanlon)，他此前在皮克斯一直担任分镜板设计师，参与过的影片有《赛车总动员》和《玩具总动员3》。 新浪娱乐：这个项目是怎么开始的？如何确定前传这个想法？ 科瑞：最早的构思2008年就开始了，彼得-多克特(Peter Docter，《怪物公司》导演，本作制片)、约翰-拉塞特(John Lasseter)和丹-史坎隆就开始探讨整个故事。彼得最开始想要在《怪物公司》的世界观里再创作一部电影。就是在这个时期渐渐确立了是个前传的想法，故事的主线就是麦克和苏利两人是怎么从初识到成为好友的这一过程，而不是去做一部续集。几个人都很喜欢这个想法，并很快决定将舞台放在大学，因为这会是一个展现《怪物》世界观的好渠道，会既新鲜又充满乐趣。 丹-史坎隆：我们最初就只是坐在一起探讨，看故事有没有进一步拓展的可能，首先我们就是要确认有没有故事可说，我们不想在没有好故事的前提下就把一部电影项目摆出来。有一天我们就这么各种讨论，然后就诞生了麦克和苏利是怎么认识的这个想法，我们都很喜欢，再加上大学校园作为背景，基本就敲定了这个方案。再加上，麦克的故事多多少少有些悲剧色彩在，这样就确保了整个故事既有娱乐性的一面，也可以挖掘感人的一面，这就基本加固了我们的念头。 新浪娱乐：那如今有续集的想法了吗？ 科瑞：不知道(笑)……我们先看看这一部的表现再说，但目前据我所知还没有这方面的讨论。 新浪娱乐：这个故事的独特之处在哪儿？ 科瑞：我和丹都想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你的梦想始终也无法实现该怎么办？在很多电影甚至是在我们的电影中都会表达这样一个主题：如果你够努力，你一定能实现你的梦想。我们想打破一下这个局面，深入探讨一下，如果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实现怎么办？作为一个年轻人如何敞开心扉去面临更多的选择，找准自己的位置去做个什么样的人，做些什么样的事。作为麦克，他也许不是最好的恐吓专员，但他最终发现了自己其他的才能，他是个导师，是个教练，也是个领袖。由于《怪物公司》更多地是以苏利为中心，所以《怪物大学》的核心则在麦克身上。 新浪娱乐：如何选中海伦-米伦来配音的？其他的老配音演员难找回来吗？ 科瑞：本来她的角色惊吓学院院长是个男性角色，之后我们决定把这个角色变成女的，一个又坚毅又恐怖的女性角色，这样也拓展了世界观，让观众知道也有女性恐吓专员的存在。确定这个角色后，海伦-米伦就在我们配音候选人名单的最顶上，之后海伦来和我们谈了几次并做了录音，起先我们还尝试过用多种美国口音，但最后发现还是她最真实自然的声音(英国口音)，效果最好。 其他的老角色的配音演员都很乐意回归，特别是比利-克里斯托一直缠着约翰-拉塞特，问他什么时候再做一部《怪物》电影，因为他实在是太爱《怪物公司》了。 新浪娱乐：作为制片人来说本片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科瑞：虽然技术上有一些挑战但最主要的还是故事，因为做前传本身就比较有挑战性。最初的两年将故事一点点放出到故事板上这个过程可能是最具挑战性的，要确保导演、编剧组的成员万事俱备，能够解决接下来的问题：如何让前传显得很有意思，如何在片中加入一些不那么容易被猜到的伏笔和悬念。 新浪娱乐：那么作为导演呢？ 丹-史坎隆是做故事板出身的，对他来说一下子升级为导演最初是一种令人慌张的感觉，因为以往他参与的电影从故事板递交到下一个部门后他的工作基本就结束了，现在要统筹动画、建模、光影等等各个部门让他一下子有些慌乱，但他还是表示，结果是令人“非常振奋”的。 “其实我做的事非常像个交通指挥，就是站在高处确保各个环节都畅通无阻，”他说，“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要深陷其中一两个细节不能自拔……皮克斯的每一个动画师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他们的作品有时候非常难以取舍，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找到最能服务于剧情的作品，所以我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就是舍弃一些非常优秀的作品。” 另外，和大多数系列电影的第二部一样，丹-史坎隆和故事创作组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保持故事的独立性。 “我们要确保故事本身的独立性和完整性，”丹-史坎隆说，“虽然片头片尾都有《怪物公司》中元素的展示，并且我们也努力使电影保持《怪物公司》的风格和水准，但也要确保，没看过前作的观众能毫无问题地欣赏这部片子。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没看过《怪物公司》的在看完《怪物大学》后，能激发起去看它的兴趣。” 新浪娱乐：技术的进步和讲好故事的平衡？ 科瑞：约翰-拉塞特一直坚持故事来主导一切，技术永远不会主导故事，但可以给故事带来一定积极的影响，比如这次我们新开发的全局光照技术，绝对对故事中很多用光线来展现的细节刻画起到关键作用。 新浪娱乐：如何让还没上大学或者没上过(美式)大学的观众体会到这种大学生活的特色？ 丹-史坎隆：我希望不管上没上过大学的人，从心理上都能够找到共鸣，因为大学故事的背后还是个发掘自我的本质。比如虽然片中的兄弟会是一种非常美式的校园文化，但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个小群体，小团队，我希望这种团队精神是跨越文化的隔阂共通的。 说来有趣，不久前我和别人也谈起过这个事，对方和我说，他对美国大学的所有理解和认识都基于美国电影电视，然后我就回应说：我也是！我读的是艺校，和大学完全不同，基本上我对大学的理解也都基于电影。当然我们也深入大学校园做过调研，我们只是希望这些能够让整个故事更好地引发所有人的共鸣。 我们也试图尽可能多看一些大学电影来做功课，但遗憾的是大多数大学主题的电影都是R级片……所以对我们来说做一个适合全家人看的大学主题电影也是一项挑战，还好……片中的大学学生都是怪物，而大学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都是怪物…… “家乡英雄”：活跃在皮克斯的中国人 探访《赛车2》时，在皮克斯任职10年的技术人员沈陈作为我们的家乡英雄接待了我们并接受采访。而这一次沈陈并未参加《大学》的工作，而是正在忙碌于皮克斯的下一部作品，也就是将于明年五月公映的恐龙主题电影。 但在皮克斯工作的中国人还有很多，这一次有幸遇到的成员包括来自南京，已经在皮克斯任职六年、负责背景绘画的童蕊；来自长春，在皮克斯4年，之前在湾区其他公司也有工作经历的软件工程师杨世奇；以及来自广州，负责动画、色彩和材质设计，曾经在著名游戏大户RockStar担任角色绘画、如今在皮克斯3年的万敏。 在比较随意的环境下，三位纷纷畅谈了自己在《怪物大学》上的分工，其实他们的职位分别隶属于皮克斯流水线上的几个重要的环节，也很好地体现了皮克斯的工作流程，用万敏的话来说，最好的概括就是：“最重要的是故事部，故事部需要的东西我们艺术部提供，艺术部提供了给导演灵感之后，技术提供技术支援，就是怎么样来做。” “院长的角色初步设计完成后，我就负责她的局部材质、颜色这些。”万敏说。类似这样的角色经过她手头的就有20来个，其中也包括毛怪苏利和宠物猪。 她的《大学》工作从2010年5月其实就开始做了。而童蕊则相对晚一点，从2011年五月开始加入《大学》的项目，负责背景的她经手了影片中每一个大学校园的背景制作。 和沈陈一样，三位对在皮克斯这个动画电影的“圣地”工作显然都很满意，在解释皮克斯独特的粘着力时，杨世奇说：“皮克斯本质上也是一个公司，但它会最大限度地给你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在硅谷工作过的杨世奇表示，做软件工程师的一年一跳槽在硅谷是常事，但在皮克斯的软件工程师，呆了4年的还只能算是‘小字辈\\’。除了公司给员工提供一个优秀的环境外，优秀的电影项目是一个很重要的吸引力。” 《怪物大学》将于8月23日上映。 |
